GG热搜
【万年无敌系统才来?我反手把它拆了喂分身】(13-17)【作者:牧天宇】
匿名用户
2026-10-02
次访问
作者:牧天宇字数:37,994 字             第十三章:黑暗的线索  林灭线  林灭打完了最后一下。  一千下,不多不少。他的手掌落在林渊屁股上的时候力道已经轻了许多,不是因为累了,是因为最后两百下不需要太大力气。林渊体内的毁灭本源侵蚀程度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,那点残余的量就像是杯底的一层水渍,轻轻一擦就能抹掉。  林渊趴在草地上,一动不动。  他的灰色短袍被掀到了腰上,露出下面那两瓣瘦小的、布满红印的屁股。他的皮肤很白,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。那些红印像一朵朵梅花,在那片苍白的大地上绽放,触目惊心。  但他没有哭。  从第一下到第一千下,他没有发出一声哭喊。他咬着牙,攥着草,把所有的疼痛和羞耻都咽进了肚子里,只在最疼的时候发出一两声闷哼。他的嘴唇被咬破了一道口子,血珠渗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草地上,把几根青草染成了暗红色。  白灵站在一旁,全程目睹了这一切。 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,但她没有移开目光。她看着林灭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林渊的屁股上,看着那个瘦削的少年身体一次次地颤抖,看着他的屁股从白变红、从红变紫、从紫又慢慢褪回粉色。她的心跳一直很快,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可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  她想离开,但她的脚不听使唤。  她想闭上眼睛,但她的眼皮不听使唤。 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。  「好了。」林灭收回手,将林渊的短袍放下来,遮住了那片布满红印的肌肤,「感觉怎么样?」  林渊趴在草地上,沉默了很久。  然后他慢慢翻过身,仰面朝天,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。他的灰色眼睛里,那种死寂的、空洞的平静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活的、带着温度的、像是刚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的清明。  「天是蓝的。」林渊说,声音沙哑,「我以前看到的天空是灰色的。」  「那是毁灭本源在侵蚀你的视觉。」林灭在他身边坐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——这是他离开黑暗世界时带的,硬得像石头,但还能吃——掰了一半递给林渊,「吃吗?」  林渊接过那块干粮,咬了一口,嚼了嚼,咽了下去。他的眼睛亮了一下:「甜的。」  「里面有果干。」林灭说,「黑暗世界没有甜的。我离开的时候专门带了几块。」  林渊又咬了一口,这次嚼得更慢了,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。他的眼眶有些红,但没有流泪。他把那块干粮一点一点地吃完了,连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捡起来塞进了嘴里。  白灵站在一旁,看着这两个大男人——一个是打了她屁股的陌生人,一个是自称世界毁灭者的少年——坐在地上分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  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。  是一种酸酸的、涨涨的、让她的鼻子有些发堵的感觉。  「你们……」她开口,声音有些涩,「你们没有吃过好东西吗?」  林灭和林渊同时转头看向她。  白灵被两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——一双是纯黑色的,带着万年杀戮沉淀下来的冰冷;一双是灰色的,带着刚被唤醒的、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懵懂。她被这两双眼睛看得心跳加速,说话都有些结巴了。  「我……我储物戒指里有吃的。灵月宗的伙食很好,我每天都会带一些。」她手忙脚乱地在储物戒指里翻找,掏出了一堆东西——用油纸包着的酱牛肉、装在瓷瓶里的桂花酿、用竹叶裹着的糯米鸡、还有一盒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糕点。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摆在草地上,摆了整整一圈。  林渊看着那些食物,眼睛瞪得圆圆的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个油纸包,又缩了回去,像是怕那个东西会咬他。  「这是什么?」他指着酱牛肉。  「酱牛肉。」白灵说,「用牛腱子肉卤的,卤了整整一天一夜,入味了才切的。」  「这个呢?」林渊指着糯米鸡。  「糯米鸡。糯米里面包了鸡肉、香菇、腊肠,外面用荷叶裹着蒸的。」  「这个?」  「桂花糕。桂花是秋天的时候一朵一朵摘的,用蜂蜜腌了一个月,然后和糯米粉一起蒸的。」  林渊一个一个地问,白灵一个一个地答。她的声音从最初的紧张结巴变得越来越流畅,越来越温柔,像是在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介绍这个世界的美好。  林灭坐在一旁,看着白灵给林渊介绍食物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  那个弧度很小,但白灵余光瞥到了。 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 林天逆线  与此同时,在玄黄大世界。  林天逆蹲在一棵枯树的树杈上,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,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。  他已经攒够了气运值。  三天时间,他在荒野中掠夺了七个落单的正道修士,从他们身上榨出了将近四百点气运值。加上之前从苏小柔和白灵那里掠夺的——等等,白灵不是他掠夺的,是林灭掠夺的,他记混了——不管了,总之他现在有五百二十三点气运值,足够买气运探测针和气运打击符了。  但他没有急着买。  因为系统刚刚给他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。  【叮!气运掠夺系统提示:本世界气运之子顾长空的气运来源并非完全属于他自己。检测到顾长空体内存在外来气运残留,来源标记为——『黑暗世界』。建议宿主追查该线索,可大幅提升掠夺效率。】  黑暗世界。  林天逆的眉头皱了起来。这四个字他在古籍上看到过——那是一个被诸天万界遗忘的角落,没有光,没有希望,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尽的杀戮。据说那里曾经有过一个文明,后来被某种力量毁灭了,变成了一个连天道都不愿触及的禁忌之地。  顾长空的气运来自黑暗世界?  这说不通。顾长空是玄黄大世界的土著,从小在正道七宗联盟长大,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世界。他的气运怎么可能跟黑暗世界扯上关系?  除非——他不是土著。  除非他的前世,那个所谓的「上古剑神」,来自黑暗世界。  林天逆的脑子飞速运转。如果顾长空的前世是黑暗世界的某个存在,那么他的气运节点就不只是屁股上的胎记那么简单了。那个胎记可能只是一个表象,真正的气运来源藏在更深的地方——也许是他的灵魂深处,也许是他的记忆深处,也许是他体内那缕剑神残魂的某个位置。  「系统,黑暗世界的气运有什么特点?」林天逆在心里问。  【叮!黑暗世界的气运具有『不灭』属性。来源于黑暗世界的气运无法被常规手段掠夺,需要特殊道具——『黑暗剥离针』。】  「多少钱?」  【一百八十气运值。】  林天逆咬了咬牙。又是一笔开销。加上气运探测针的五十和气运打击符的三百,一共五百三十。他现在的气运值是五百二十三,还差七点。  七点。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全部气运值。  他环顾四周,荒野上空空荡荡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最近的修士据点在百里之外,来回一趟至少需要两个时辰。他没有那么多时间——系统显示顾长空正在朝他的方向移动,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到达他的藏身之处。  那个气运之子不是在追他,是在巡视领地。但不管目的是什么,结果都一样——半个时辰后,他们就会碰面。  碰面就意味着战斗。  以他现在的实力,正面硬刚顾长空、苏婉儿、剑无痕三人组,胜算不到一成。  「操。」林天逆低声骂了一句,从树杈上跳了下来。  他需要七点气运值,现在就要。 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一只正在草丛里啃草根的兔子身上。  兔子。  一只普通的、没有任何修为的、灰白色的野兔。  林天逆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三秒钟,然后做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决定。  他走过去,一把抓住了那只兔子。  兔子在他手里拼命挣扎,四条腿乱蹬,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。林天逆把兔子按在地上,掀起了它的尾巴。  兔子的屁股很小,圆圆的,毛茸茸的,尾巴下面那个小小的粉色洞口因为恐惧而微微收缩。  「对不起。」林天逆说。  然后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一下。  啪。  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。  兔子猛地弹了一下,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吱声,四条腿蹬得更厉害了。  【叮!气运掠夺成功!掠夺目标:普通野兔。获得气运值: 1。当前气运值:524。】  林天逆愣住了。  兔子也有气运值?  他想了想,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。气运这东西,本质上是一个生物与天道之间的连接强度。只要是一个活着的、有灵魂的生物,不管是一只蚂蚁还是一棵草,都有气运值,只是多少的问题。一只兔子有一点气运值,一条鱼有一点气运值,一棵树可能也有几点气运值。 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还在挣扎的兔子,犹豫了一下,又拍了一下。  啪。  【叮!气运掠夺成功!获得气运值: 1。当前气运值:525。】  再来一下。  啪。  【叮!气运掠夺成功!获得气运值: 0。当前气运值:525。】  没了。一只兔子只有两点气运值,榨干了。  林天逆把兔子放了。那只兔子一落地就疯狂地窜进了草丛里,跑得比被狗追还快,一溜烟就没影了。  他需要更多的兔子。  不,不止兔子。任何有气运值的小动物都可以。老鼠、松鼠、麻雀、蚂蚱——这些东西虽然每只只有一点两点气运值,但数量多啊。这片荒野上少说有几千只小动物,全抓了的话,别说七点气运值,七百点都能凑出来。  但他没有时间抓几千只。  他只有半个时辰。  林天逆深吸一口气,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张「低级气运感应符」——八十气运值,可以感知方圆百里内所有气运值高于零的目标。他本来想留着这些气运值买黑暗剥离针的,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。  符纸在他手中燃烧,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。三秒钟后,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地图,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光点——红色的代表修士,绿色的代表妖兽,白色的代表普通生物。  白色的光点多得像天上的星星。  在他周围五十步内,就有十七个白色光点。  林天逆动了。  他的身影在荒野中飞速穿梭,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「啪」和一个光点的熄灭。兔子、老鼠、松鼠、刺猬、麻雀、乌鸦、蜥蜴、青蛙——他不管是什么,只要是有气运值的活物,他就抓起来打一下屁股,掠夺那可怜的一点两点气运值。  这画面要是被别人看到了,一定会以为他疯了。  一个元婴期的魔道长老,蹲在草丛里抓兔子打屁股。  但林天逆不在乎。  他只需要七点。  五点。  三点。  一点。  【叮!当前气运值:530。已满足购买『黑暗剥离针』所需条件。】  林天逆停下来,手里还抓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田鼠。他看了一眼田鼠,田鼠也看着他,小小的黑眼睛里写满了「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」。  林天逆把田鼠放了。  田鼠跑得比兔子还快。  他从系统商城里一口气买下了三样东西——气运探测针、气运打击符、黑暗剥离针,一共花了五百三十气运值,一分不剩。  三样道具躺在他的储物空间里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  气运探测针,细如牛毛,通体透明,可以精准定位气运节点的位置。气运打击符,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,可以远程攻击气运节点。黑暗剥离针,黑色的小针,可以将黑暗世界的气运从目标体内剥离出来。  万事俱备。  只欠顾长空。  林天逆抬头看向远方,天边出现了三道剑光——白色、青色、赤红——正在飞速靠近。  顾长空来了。  林天逆没有躲,也没有跑。他站在原地,双手负在身后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他的长袍上沾满了草汁和泥土,头发上还粘着几根兔毛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,但他的眼神很亮,亮得像两颗寒星。  剑光落在他面前十丈处。  顾长空、苏婉儿、剑无痕三人一字排开,白衣飘飘,气势如虹。  顾长空看到林天逆的第一眼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他认出了这个人——不,不是这个人,是这个人身上的那个东西。那个东西没有出现,但他能感觉到,那个东西曾经在这具身体里待过,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。  那丝气息让他想转身就跑。  但他忍住了。  「林天逆。」顾长空的声音沉稳而冰冷,「你昨晚潜入我正道据点,打伤我门人弟子,掠夺他们的气运。今日,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。」  林天逆歪了歪头,看着顾长空那张俊朗的、带着一丝憔悴的脸,忽然笑了。  「交代?」他说,「你想要什么交代?」  「交出你掠夺的气运,发毒誓不再靠近正道据点,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。」  「放我一条生路?」林天逆笑出了声,「顾长空,你是不是忘了三天前的事了?」  顾长空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 剑无痕皱起眉头,上前一步:「长空,跟他废什么话?一剑劈了就是!」  「等等。」苏婉儿拉住了剑无痕的袖子,目光落在林天逆身上,眉头微蹙,「他不对劲。他的气息……跟上一次不一样了。」  苏婉儿是元婴巅峰的修为,感知力比顾长空和剑无痕都要敏锐。她感觉到林天逆身上的气息虽然还是元婴初期,但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那东西像是一层薄雾,笼罩在林天逆的周围,让她的神识无法穿透。 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  那是系统商城道具散发出的能量波动。  林天逆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捏住了气运打击符。符纸在他指尖微微发烫,像是在催促他快点使用。  但他没有急着出手。  他在等。  等顾长空露出破绽。  等苏婉儿放松警惕。  等剑无痕不耐烦。 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。  「系统,」他在心里问,「黑暗剥离针的使用方法。」  【叮!黑暗剥离针需刺入目标气运节点所在位置,深度不少于三分,停留时间不少于三息,方可生效。】  三分。三息。  也就是说,他不仅要用气运打击符击中顾长空的屁股,还要让打击的力度足够深、足够久,让那根黑色的细针有足够的时间刺入胎记、剥离气运。  这比单纯打屁股难多了。  但他没有退路。  顾长空上前一步,右手按在了剑柄上:「林天逆,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——交出气运,发誓离开。否则——」  「否则怎样?」林天逆打断了他,嘴角的冷笑变成了一种挑衅的、近乎疯狂的笑容,「杀了我?你试试。」  顾长空的眼神一凛。  剑出鞘。  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划破长空,朝林天逆的咽喉刺去。  而林天逆在同一时刻动了。  他的手指在袖中弹了一下,气运打击符无声地燃烧,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动,以超越神识感知的速度朝顾长空射去。  那道波动的目标——顾长空的屁股。  更准确地说,是顾长空屁股上那个剑形的、来自黑暗世界的、藏着不灭气运的胎记。  顾长空的剑刺到一半,忽然停了。  不是他不想刺,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。  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他的尾椎骨下方半寸的位置,那力量不疼,但有一种诡异的穿透性,像一根无形的针,刺穿了他的皮肤、肌肉、骨骼,直达他体内最深处的某个位置。  那个位置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。  但在被击中的一瞬间,他知道了。  那是他前世——上古剑神——陨落时留下的最后一道印记。  那是他所有气运的源头。  那是他的命。  「啊——!」  顾长空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,浑身僵硬,双眼翻白,嘴角溢出白沫。他的剑从手中脱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的身体晃了晃,然后像一座倒塌的山峰一样,轰然倒地。  「长空!」苏婉儿脸色大变,扑过去扶住了他。  剑无痕的反应更快。他的赤红色长剑已经出鞘,剑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焰,朝林天逆横扫而去。  林天逆没有硬接。他转身就跑,速度比三天前逃命时快了不止一倍——这几天掠夺气运虽然没有提升他的修为境界,但强化了他的身体素质,他的速度、力量、反应都比原来强了一大截。  剑无痕的剑扫了一个空,赤红色的剑气在地上劈出了一道三丈长的裂痕,碎石飞溅。  「别跑!」剑无痕怒吼着追了上去。  但林天逆已经钻进了树林,消失在了茂密的枝叶中。  剑无痕追了几步,停了下来。  不是追不上,是不能追。顾长空倒在地上,生死不明,苏婉儿一个人照顾不过来。如果他追上去,万一这是个调虎离山之计,顾长空和苏婉儿都有危险。  「该死!」剑无痕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头,那石头带着赤红色的灵力飞出去,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。  他转身回到顾长空身边,蹲下来检查他的状况。  顾长空的眼睛是睁开的,但瞳孔涣散,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。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,嘴唇发紫,脸色惨白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经历某种极其痛苦的蜕变。  「他怎么了?」剑无痕问。  苏婉儿的手按在顾长空的胸口,灵力探入他的体内,探查着他的经脉、丹田、神魂。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眉头越皱越紧,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。  「他的气运……」苏婉儿的声音在发抖,「他的气运在流失。」  「什么?」  「他体内的气运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失。不,不是流失——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。像一个无底洞,正在吞噬他所有的气运。」  剑无痕的脸色也变了。  气运流失,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影响,但对于一个气运之子来说,这比废了他的修为还可怕。修为可以重修,气运一旦流失,天道的眷顾就会消失,所有的奇遇、机缘、主角光环都会烟消云散。  顾长空,这个玄黄大世界千年一遇的剑道天才,正道七宗联盟的未来领袖,正在变成一个普通人。  不,比普通人还不如。  他的气运在被抽走的同时,他的修为也在倒退。元婴后期,元婴中期,元婴初期,金丹巅峰——他的境界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,一粒一粒地往下掉,每一粒都带走他十年的苦修。  「阻止它!」剑无痕吼道,「你能不能阻止它?!」  苏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,落在顾长空的脸上,顺着他的脸颊滑进了他的衣领。  「我做不到。」她的声音几乎听不到,「我不知道他在经历什么,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。我什么都做不到。」  树林深处,林天逆靠在一棵大树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  他的手里捏着那根黑色的黑暗剥离针,针尖上缠绕着一缕灰色的雾气——那是从顾长空体内剥离出来的黑暗世界气运,正在针尖上缓缓旋转,像一个小小的漩涡。  【叮!气运掠夺成功!掠夺目标:顾长空(气运之子)。获得气运值: 9582。当前气运值:9582。】  林天逆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  九千五百八十二。  这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。  他成功了。  他真的成功了。  他一个元婴初期的魔道长老,用三张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道具,击败了元婴后期的气运之子,掠夺了他全部的气运。  这要是传出去,整个玄黄大世界都会炸锅。 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。  因为黑暗剥离针上的那缕灰色雾气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然后像一条蛇一样,从针尖上窜了出来,钻进了他的手指。  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指涌入他的体内,直冲他的丹田。  那是黑暗世界的气运。  不,不只是气运。  那是黑暗世界本身的力量——毁灭、死亡、绝望、疯狂——所有属于那个被遗忘之地的负面能量,都浓缩在这缕灰色的雾气中,涌入了林天逆的身体。  林天逆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睛瞬间变成了灰色。  他的脑子里涌现出无数画面——血月、白骨、无尽的杀戮、永恒的黑暗——那是黑暗世界的记忆,是顾长空前世剑神在黑暗世界中征战万年的记忆,是那个被遗忘之地的所有痛苦和疯狂。  那些画面像洪水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,想要将他吞噬。 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  「系统……」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「帮……我……」  【叮!检测到宿主体内涌入大量黑暗世界气运。建议立即镇压,否则意识将被侵蚀。镇压方式:打屁股。请宿主自行操作或寻求他人帮助。】  打屁股。  他需要打自己的屁股。  但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 灰色雾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,天空变成了红色,大地变成了黑色,树木变成了白骨,一切都在向他涌来,想要将他吞没。 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  很轻,很远,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  「坚持住。」  那个声音很熟悉。  是他自己的声音。  但不是他。  是本体。  林天玄的声音像一道光,刺穿了林天逆意识中那片正在蔓延的黑暗。那股涌入他体内的灰色雾气在那道光面前像冰雪遇到了烈火,猛地缩了回去,蜷缩在他的丹田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  林天逆的意识重新清晰起来。  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靠在大树上,浑身被冷汗浸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他的眼睛不再是灰色,恢复了原来的棕色。体内的灰色雾气被压制在了丹田的一个角落,像一条被关进笼子的蛇,暂时安全了。  「多谢。」林天逆在心里说。  没有回应。  本体已经走了。  他靠着大树,慢慢滑坐在地上,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  九千五百八十二点气运值。  黑暗世界的气运。  顾长空的气运。  现在都是他的了。  但代价是——他的体内住进了一个定时炸弹。那缕灰色雾气随时可能再次爆发,吞噬他的意识,把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疯子。  他需要找到镇压它的方法。  打屁股只是暂时的。  他需要更根本的解决方案。  林天逆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。  苏小柔。  那个被他打了屁股、扒了裤子、掠夺了气运、又返还了五十点的正道女修。  她也许帮不了他。  但她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「不那么讨厌」的人。  也许,他需要去找她。  不是为了掠夺,是为了……他说不清是为了什么。  就是想去看看。  仅此而已。  收束  混沌虚空中,林天玄收回了那道意识。  他站在苏小晚的房间门口,手里还端着那盘没吃完的桂花糕。苏小晚趴在躺椅上,屁股上敷着冰袋,嘴里叼着棒棒糖,眼睛盯着两块屏幕——左边是林灭和林渊在草地上吃东西的画面,右边是林天逆靠在大树上喘气的画面。  「你的分身,」苏小晚说,「一个比一个能惹事。」  「随我。」林天玄说。 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。 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,指着左边屏幕上的林渊:「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?就让他跟着林灭?」  「林灭会照顾他的。」  「林灭自己都是个疯子。」  「曾经是。」林天玄纠正道,「现在好多了。」  苏小晚又翻了个白眼,这次翻得更用力。  她指着右边屏幕上的林天逆:「他体内的黑暗世界气运怎么办?那不是普通的气运,那是黑暗世界本身的力量。如果他控制不住,会变成第二个林灭——不,比林灭更可怕。林灭只是一道分身的能量,他体内的是黑暗世界万年来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。」  「我知道。」林天玄说。  「你知道还不帮他?」  「我在帮。」林天玄放下桂花糕,走到屏幕前,看着林天逆靠在大树上喘气的样子,「我给他的提示已经够多了。黑暗世界的线索,气运节点的位置,系统商城的道具——剩下的,要靠他自己。」  「如果他失败了呢?」  林天玄转过头,看着苏小晚。 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担忧,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自信。  「他不会。」  苏小晚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。  这个男人,连命运线都能改写。 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分身失败?  她叹了口气,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「你这个人,真的是……」  「是什么?」  「烦人。」  林天玄笑了。  他伸出手,揉了揉苏小晚的头发,像揉一只炸毛的猫。苏小晚想躲,但她的身体不听话,不但没有躲,还微微地、几乎是本能地往他的手心里蹭了一下。  然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,脸瞬间红透了,一把拍开林天玄的手,把脸埋进了毛毯里。  林天玄收回手,看着自己被她拍红的手背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  他转身,推开门,走进了混沌虚空。  身后,苏小晚从毛毯里探出头,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白色大门,咬着嘴唇,小声说了一句。  「路上小心。」  门关上了。 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。  但她说了。  这就够了。            第十四章:气运之女的秘密  林灭线  白灵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下了降头。  她是灵月宗宗主的独女,二十八岁的化神期修士,整个东域最耀眼的天才之一。她的追求者能从灵月宗排到东海,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,每一个都对她百依百顺。她一个都看不上。  但她看上了林灭。 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,没有宗门,没有背景,没有灵石,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干粮都拿不出来。他打了她的屁股——不是轻轻拍一下那种,是狠狠地、一下接一下地、把她裤子都打裂了的那种。他看了她最见不得人的地方,夺走了她修炼二十八年的气运,然后说了一句「气运不是攒出来的,是抢来的」,就走了。  她本该恨他的。  她应该叫人来追杀他的。  但她没有。  她跟了上来。跟了一天一夜,跟了上百里路,跟到了这片树林里,看着他给一个瘦巴巴的少年打了一千下屁股,然后坐下来,和那个少年一起分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。  她看不下去了。  「你们能不能吃点正常的东西?」白灵把储物戒指里的食物全部掏了出来,在草地上摆了满满一圈。酱牛肉、桂花酿、糯米鸡、桂花糕、莲子羹、蜜汁藕片、红枣银耳汤——灵月宗的伙食确实好,每一道菜都装在精致的容器里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  林渊的眼睛亮了。他蹲在那堆食物前,像一只闻到鱼腥味的猫,鼻子一抽一抽的,嘴巴微微张开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  「吃吧。」白灵说,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温柔得多。  林渊看了林灭一眼,像是在征求同意。林灭点了点头,林渊立刻伸手抓起一块糯米鸡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瞬间瞪得滚圆。  「好吃吗?」白灵问。  林渊说不出话,只是一个劲地点头,嘴里塞满了糯米和鸡肉,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小包子。  白灵笑了。  那个笑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好看—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两颗小虎牙,整个人从那个高傲的、颐指气使的大小姐,变成了一个普通的、会笑的、好看的姑娘。  林灭看到了那个笑容。  他的目光在白灵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 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,脸没有红,呼吸没有变快。但他的手——那只打过白灵屁股的手——微微握紧了一下,然后又松开了。  「你也吃。」白灵把一块酱牛肉递到林灭面前。  林灭看着那块牛肉,犹豫了一下,接了过来。他咬了一口,嚼了嚼,咽了下去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手——那只握着牛肉的手——没有松开。  白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 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,悄悄地、轻轻地、像一朵花在夜里绽放一样,开了。  「你叫林灭,」白灵在他身边坐下来,双手抱着膝盖,偏着头看他,「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灭,是毁灭的灭吗?」  「嗯。」  「你为什么要毁灭?」  林灭沉默了很久。  「因为我生来就是为了毁灭。」他说,声音很轻,「这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东西。我试过不去毁灭,但我做不到。一万年了,我杀过的生命数以亿计,毁灭的城市数以千计,踏平的宗门数以百计。我的手上有洗不掉的血腥味,我的眼睛里有看不完的死亡。我是毁灭本身。」  白灵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没有插嘴,没有露出恐惧或厌恶的表情。  她只是听着。  「但你不是。」林灭忽然转过头,看着白灵,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,「你是灵月宗的天之骄女,二十八岁的化神期修士,有宗门,有家人,有未来。你不应该跟着我。」  「为什么不应该?」白灵问。  「因为我只会给你带来毁灭。」  白灵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  那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弯弯的、露出小虎牙的笑,而是一种认真的、坚定的、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笑。  「那你先毁灭我试试。」她说。  林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  白灵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,走到林灭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,落在她的脸上,把她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清晰——清晰的眉毛,清晰的眼睛,清晰的嘴唇,清晰的、毫不退缩的、直视着林灭的目光。  「我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来自哪里,不管你做过什么。」她说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「你打了我十下屁股,看了我那里,夺走了我的气运。你不能打完就跑。你得负责。」  「负责什么?」  「负责让我继续跟着你。」  林灭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两个字:「随你。」  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回答。  但这一次,白灵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。  上次他说「随你」的时候,语气是冷漠的、无所谓的、像是在说「你爱跟不跟」。但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——极其微弱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——无奈。  不是那种被烦得不耐烦的无奈,而是一种「我拿你没办法」的无奈。  这两种无奈之间,隔着一整条银河。  白灵的心跳又快了起来。  她在林灭身边重新坐下,这次坐得更近了一些,近到她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。她没有贴上去,但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,就那么自然地、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地坐在了他身边。  林灭没有躲开。  林渊蹲在那堆食物前,已经把糯米鸡吃完了,正在进攻酱牛肉。他吃得满嘴是油,脸上沾满了酱汁,但他不在乎。他活了十几年,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。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。  「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」白灵笑着递给他一块手帕。  林渊接过手帕,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,又继续吃。  白灵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这个少年自称是「这个世界的毁灭者」,但他吃糯米鸡的样子,跟一个普通的、饿了好几天的流浪小孩没有任何区别。他会因为一块甜的点心而眼睛发亮,会因为一口没吃过的食物而开心得像个傻子。  这样的人,真的是毁灭者吗?  「他说的没错。」林灭忽然开口,像是看穿了白灵的心思,「他是毁灭者。他体内的毁灭本源浓度是我的三倍。如果他不加以控制,他的力量足以在三天之内毁灭这个世界。」  白灵的笑容僵住了。  「三天?」  「三天。」林灭说,「也许更短。」  白灵转头看向林渊。那个瘦削的少年正抱着一块蜜汁藕片啃得正欢,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,腮帮子上沾满了蜜汁。他似乎没有听到林灭的话,或者说,听到了也不在乎。  「他能控制住吗?」白灵问。  「能。」林灭说,「我已经帮他镇压了大部分毁灭本源。剩下的百分之三,需要他自己慢慢消化。大概需要一年时间。」  「一年之后呢?」  「一年之后,他就自由了。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毁灭。」 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:「你帮他,是因为他是你的同类,还是因为他是你的……什么?你说的『本体』是什么意思?」  林灭看了她一眼。  这是他第一次用「认真」的眼神看她。之前他看她的眼神,要么是冷漠的,要么是无奈的,要么是公事公办的。但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信任。  「我是某个存在的分身。」林灭说,「那个存在在诸天万界中有无数个分身,我是其中之一。林渊也是其中之一。我们来自同一个源头,拥有同一种本质,但我们有各自独立的意识和人生。」  白灵消化了一会儿这些信息,然后问:「那个存在……他强吗?」  「很强。」  「有多强?」  林灭想了想,说了一个让白灵终生难忘的比喻:「他强到可以把这个世界像一颗弹珠一样捏在手里,想弹到哪就弹到哪。」  白灵的嘴巴张开了,又合上了。  她本来想说「你吹牛」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她想起了林灭用一根手指弹碎她全力一击的画面——那已经是她无法理解的力量了。如果那个「本体」比林灭还要强无数倍,那确实可以用「弹珠」来形容这个世界。 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不够用了。  林天逆线  与此同时,在玄黄大世界。  林天逆靠在那棵大树上,体内的灰色雾气像一条冬眠的蛇,蜷缩在他的丹田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它的力量被本体那道声音压制了,但林天逆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那道声音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,到时候灰色雾气会再次苏醒,再次试图吞噬他的意识。  他需要找到一种永久性的解决方案。  「系统,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炼化体内的黑暗气运?」  【叮!气运掠夺系统推荐:黑暗炼化炉。售价:三千气运值。效果:可将任何黑暗属性的能量炼化为纯净的气运值,无副作用。】  三千。他现在有九千五百八十二,买得起。  但他没有急着买。因为系统紧接着又弹出了一条新提示。  【叮!检测到宿主所在世界存在另一名气运之子——不,气运之女。该目标与本世界气运之子顾长空存在气运链接。建议宿主优先锁定该目标,利用气运链接反向压制体内黑暗气运。】  林天逆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 气运之女?  顾长空还有气运链接?  他想了想,很快得出了答案——苏婉儿。  顾长空的未婚妻,正道七宗联盟的第一美人,元婴巅峰的修为,天灵根的天才女修。她是这个世界的第二大气运拥有者,虽然没有顾长空那么多,但也不会少。  而且,她是顾长空的未婚妻。两个人之间存在气运链接,就像两根绳子绑在一起,拽动其中一根,另一根也会跟着动。如果他能掠夺苏婉儿的气运,就能通过气运链接进一步削弱顾长空残存的气运,同时利用那股力量反向压制体内的黑暗气运。  一举两得。  但有一个问题——苏婉儿是元婴巅峰,比他高两个小境界。而且她不像顾长空那样有可被远程攻击的气运节点——她的气运节点在哪里,他还没搞清楚。  「系统,苏婉儿的气运节点位置?」  【叮!气运探测需要消耗气运值。是否支付五十气运值进行探测?】  「支付。」  一道微光闪过,林天逆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——苏婉儿的身体轮廓,上面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光点。  光点的位置在……  林天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  小腹下方三寸。  那个位置,比屁股更过分。  「你确定?」林天逆问。  【叮!探测结果准确无误。苏婉儿的气运节点位于小腹下方三寸处,该位置是女性修士的先天灵窍所在,同时也是最敏感、最私密的部位之一。】  林天逆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  又是那个位置。  他的本体到底是有多变态?  不,不对。本体虽然喜欢打屁股,但气运节点的位置不是本体定的——那是天道定的,是诸天万界的底层规则。本体只是发现了这个规则,并利用了这个规则。真正变态的,是天道。  他把这个锅甩给了天道,心里舒服了一些。  「系统,有没有针对这个位置的道具?」  【叮!气运打击符为通用道具,可攻击任意位置。建议宿主配合『灵窍封锁针』使用,可暂时封锁目标灵窍,使其无法运转灵力。售价:二百气运值。】  二百。不贵。  林天逆打开系统商城,找到了灵窍封锁针,正准备下单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 他抬起头,看到树林外有一个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。  那个人穿着青色长裙,容貌清秀,眼睛红肿——是苏小柔。  她怎么会在这里?  林天逆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苏小柔跑进了树林,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大树上的他。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 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。  苏小柔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,从紫变成了一个林天逆从未见过的颜色——那颜色介于番茄和火龙果之间,很难用语言形容。  「你……」苏小柔的声音在发抖,「你怎么在这里?」  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?」林天逆反问。  苏小柔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  她不是来找林天逆的。她是被她师父派来采药的——这片树林里生长着一种叫「灵元草」的药材,是炼制突破金丹期丹药的主药。她本来在树林的另一边采药,听到了这边有动静,就跑过来看看。她万万没想到,会在这里遇到那个打了她屁股的魔头。  她应该跑的。  她的脚在告诉她跑,她的脑子在告诉她跑,她的心跳在告诉她跑——跑得越快越好,越远越好。  但她的身体不听话。  她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 「你的伤……好了吗?」林天逆问。  苏小柔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,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脸更红了。  「好……好了。」  「气运值呢?」  「回来了一些。」苏小柔的声音越来越小,「你……你还了我五十点。」  「嗯。」  「为什么?」  林天逆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小柔心脏猛地一跳的话。  「因为你不该被那样对待。」  苏小柔的眼眶红了。 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是假,但她愿意相信是真的。因为在那个羞耻的夜晚之后,她回去想了很久,想那个魔头为什么要打她的屁股,为什么要掠夺她的气运,为什么要帮她拉上裤子,为什么要说对不起,为什么要还她气运值。  她想了很久,得出了一个结论——他不是坏人。  至少,不完全是。  「你受伤了?」苏小柔忽然注意到了林天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。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,发现他的左手一直按在丹田的位置,像是在忍着什么疼痛。  「没事。」林天逆说。  「你的脸白得像纸。」苏小柔走上前,不顾一切地伸出手,按在了他的丹田上。  林天逆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 苏小柔的手很凉,很小,但很温暖。她的手贴在他的丹田上,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内,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动,探查着他的伤势。  那股灵力碰到了蜷缩在丹田角落里的灰色雾气。  灰色雾气猛地炸开了,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,疯狂地朝苏小柔的灵力扑去。  「别——!」林天逆一把抓住了苏小柔的手腕,将她的手从自己的丹田上拉开。  但已经晚了。  一缕灰色雾气顺着苏小柔的灵力涌入了她的体内。  苏小柔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灰色。 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,嘴唇发紫,脸色惨白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林天逆一把抱住了她,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,眼睛半睁半闭,瞳孔中倒映着灰色的光。  「苏小柔!」林天逆喊她的名字。  苏小柔没有反应。  她的意识正在被黑暗世界的气运侵蚀。那些血月、白骨、杀戮、疯狂的画面正在涌入她的脑海,像洪水一样冲击着她脆弱的意识。她只是一个筑基巅峰的小修士,神魂强度远远不如林天逆,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冲击。  「系统!救她!」林天逆在心里吼道。  【叮!检测到目标体内涌入黑暗气运。建议立即镇压。镇压方式:打屁股。请宿主操作。】  打屁股。  又是打屁股。  林天逆没有犹豫。他把苏小柔翻过来,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,掀起了她的青色长裙。月白色的亵裤露了出来,还是上次那条,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痕迹——那是他上次拉下时留下的褶皱。  他没有时间欣赏这些细节。  他的手抬起来,落下去。  啪。  声音在树林中回荡,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。  苏小柔的身体弹了一下,但没有醒。  啪。第二下。  她体内的灰色雾气颤动了一下,但没有退缩。  啪。第三下。  雾气缩了一点点。  啪。啪。啪。  林天逆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苏小柔的屁股上,力道比上次重,频率比上次快。他不敢停,因为他能感觉到苏小柔的生命体征在减弱——她的心跳在变慢,呼吸在变浅,体温在下降。  如果灰色雾气彻底侵蚀了她的意识,她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。  「醒过来。」林天逆一边打一边说,声音低沉而急促,「你欠我的。你还没有找我报仇,你不能死。」  啪。  「你被我打了屁股,你还没有打回来。」  啪。  「你的气运值还没有全部拿回去。」  啪。  「苏小柔,你给我醒过来!」  最后一下落下的瞬间,苏小柔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  灰色的瞳孔中,那层阴翳像潮水一样退去,露出了下面那双清澈的、棕色的、带着泪光的眼睛。  她醒了。  她趴在林天逆的腿上,裙子被掀到腰上,亵裤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红印,屁股火辣辣地疼。她的脸贴在林天逆的大腿上,能感觉到他腿部肌肉的紧绷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男人气息。 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  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害怕。她刚才看到了那些画面——血月、白骨、无尽的杀戮——她以为自己要死了,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但她醒过来了,因为身后那个男人,那个打了她屁股的魔头,一边打一边喊她的名字,一边喊一边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。  「你欠我的。」  「你还没有找我报仇。」  「你的气运值还没有全部拿回去。」  这些话,每一句都是在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  苏小柔趴在林天逆的腿上,哭了很久。  林天逆没有动,没有把她推开,没有说「别哭了」。他就那么坐着,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,轻轻地、笨拙地、像从来没有安慰过任何人一样地拍着。  白灵看着林灭,林灭看着林渊,林渊看着食物。  四个人,三个世界,两条线。  而在这一切之上,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正透过无尽的虚空,注视着每一个画面。  林天玄坐在混沌虚空中,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 「气运之女,」他低声说,「终于对上了。」  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  「该去下一站了。」 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,落在了一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。  那里,还有一个分身,一个系统,一个气运之子,和一场即将开始的——打屁股。             第十五章:好感度系统  冰雪世界·编号第1024号世界  这个世界叫「神域」。  不是因为它真的有神,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想成神。在这个世界里,等级从0到1000,每提升一级都需要海量的经验和资源。达到500级被称为「半神」,800级是「真神」,1000级则是「主神」——整个神域历史上,只有三个人达到过这个境界。  天赋划分从低到高为:F、E、D、C、B、A、S、SS、SSS、Ex。Ex级天赋被称为「神灵之资」,整个神域拥有Ex级天赋的人不超过十个。  这个世界原本是一款游戏。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游戏变成了现实,所有玩家都被困在了这个世界里,死了就是真的死了,复活术只是传说。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,也没有人知道如何回去。他们只能在这个世界里活着,变强,或者死去。  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大陆上,有一个名字被所有人铭记——林冰霜。  Ex级天赋,890级真神境,冰雪女帝,神域最强女性玩家,没有之一。她的名字写在神域战力榜的第三位,前面只有两个1000级的主神。她是这个世界的大女主,是所有女性玩家的偶像,是所有男性玩家的梦中情人。  她的故事被无数人传颂——从一个小小的冰系法师,一步步爬上神域的巅峰,击败无数强敌,收服无数手下,最终成为了冰雪大陆的主宰。这是一部标准的、热血的、令人热血沸腾的大女主成长史。  但没有人知道,这部成长史里有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色。  她的弟弟。  林炎。  林冰霜的弟弟,Ex级天赋,等级-0。  不是1级,是0级。整个神域唯一一个0级的玩家。  三年前,姐弟俩一起进入了这个游戏世界。林冰霜一路高歌猛进,从0级冲到890级,只用了三年时间。而她的弟弟林炎,三年来没有升过一级,没有任何战斗能力,连最低级的野怪都打不过。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,完全是因为他姐姐是冰雪女帝,没有人敢动他。  但他活得并不好。  因为原剧情的一些骚操作——具体是什么骚操作,林炎自己也不清楚,他只知道在某一天之后,他姐姐看他的眼神变了。从以前的温柔、宠溺、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的那种眼神,变成了一种复杂的、带着失望、愤怒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眼神。  他们之间的关系,从姐弟变成了陌生人。  不,比陌生人更糟糕。陌生人至少不会互相躲避。而他们,林冰霜在的时候林炎绝对不会出现,林炎在的时候林冰霜绝对不会靠近。整个冰雪大陆的人都知道,冰雪女帝有一个废物弟弟,姐弟俩关系很差。没有人知道原因,也没有人敢问。  此刻,林炎正蹲在冰雪大陆最北边的一个小村庄里,瑟瑟发抖。  不是害怕,是冷。  这个世界的气温低得离谱,尤其是北边,零下三十度是常态。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布衣——这是他唯一能穿得起的衣服,系统商城里的防寒服最便宜的要100金币,他全身家当只有3个银币。 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,缩着脖子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蹲在一间破屋子的角落里。屋子是废弃的,屋顶有一个大洞,雪花从洞里飘进来,落在他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膝盖上,把他变成了一个雪人。  「叮。」 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  林炎猛地抬起头,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的眼前。金色的边框,淡蓝色的背景,上面跳动着几行字。  【叮!好感度系统正在尝试绑定……】  【检测到宿主……宿主身份确认中……】  【确认完毕。宿主:林炎,等级0,天赋Ex,当前状态:濒临冻死。】  林炎盯着那块面板,愣了三秒钟。  系统?  他有系统了?  在这个破游戏世界里挣扎了三年,被所有人当成废物,被他姐姐当成空气,他终于在快要冻死的时候,等来了系统?  「绑定!快绑定!」林炎在心里疯狂大喊。  【叮!好感度系统认主方式:宿主需被打光屁股,或打别人光屁股,方可完成绑定。】  林炎的表情僵住了。  「……什么?」  【认主方式:打屁股。】  林炎的嘴角剧烈抽搐。  他看过无数本小说,知道系统绑定通常需要滴血、念咒语、或者喊一声「绑定」。他从未见过哪个系统的绑定条件是打屁股的。  这是什么鬼设定?  「有没有别的办法?」林炎问。  【没有。】  「能不能跳过?」  【不能。】  「能不能商量一下?」  【不能。】  林炎深吸一口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,那口气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肺。他感觉自己的鼻涕都快冻成冰棍了,屁股也冻得发麻——等等,屁股。  他现在最冷的地方就是屁股,因为蹲得太久,血液循环不畅,那块皮肤已经失去了知觉。如果现在有人打他的屁股,他可能根本感觉不到。  但问题是,没有人打他的屁股。这个小村庄早就荒废了,方圆十里内连个鬼影都没有。他打别人?他一个0级的废物,连只兔子都打不过,打谁?  【叮!检测到宿主犹豫不决,系统将自动执行强制绑定程序。】  「等等——什么叫强制绑定?!」  【强制绑定:由系统自动执行认主仪式,无需宿主配合。】  「你要干什么?!住手——!」  林炎的话没有说完。 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面板中涌出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猛地按住了他的后背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翻转了过去,整个人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脸朝下,屁股朝上。雪花落在他的屁股上,那块已经被冻得发麻的皮肤终于有了一点感觉——不是疼,是一种被针扎一样的刺痛。  「不——!」  啪。  清脆的响声在废弃的屋子里回荡,甚至盖过了屋外呼啸的风声。  林炎整个人僵住了。  不是因为疼——他的屁股已经冻麻了,根本感觉不到疼。他僵住的原因,是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,一股暖流从他的屁股涌入了他的身体,流遍四肢百骸,把他体内那些快要被冻僵的血液重新激活了。  那股暖流像一床厚厚的棉被,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。他的体温开始回升,手脚不再僵硬,鼻涕也不再流了。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那一瞬间有了微弱的提升。  【叮!强制绑定程序执行中。第一下。认主进度:10%。】  才百分之十?  也就是说,要打十下?  啪。第二下。  暖流再次涌入,这次比上次更强。林炎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一丝,丹田中出现了第一缕灵力——他以前连灵力都没有,0级的废物连最基本的灵力感知都做不到。  【叮!认主进度:20%。】  啪。第三下。  灵力在经脉中开始流动,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循环。那个循环很小,很慢,但它存在。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0级的废物了——他有了灵力,他可以修炼了。  【叮!认主进度:30%。】  啪。第四下。  灵力的循环加速,丹田中的灵力浓度增加。林炎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,每一巴掌都把他往上推一个台阶。  【叮!认主进度:40%。】  啪。第五下。  【叮!认主进度:50%。】  啪。第六下。  【叮!认主进度:60%。】  啪。第七下。  【叮!认主进度:70%。】  啪。第八下。  【叮!认主进度:80%。】  啪。第九下。  【叮!认主进度:90%。】  最后一下。  林炎咬着牙,等着那最后一声脆响。  但等了很久,没有响。  【叮!强制绑定程序暂停。检测到宿主体温过低,臀部皮肤有冻伤风险。继续执行可能导致宿主受伤。是否继续?】  林炎愣了一下。  系统在关心他?  一个按着他打屁股的系统,在担心打伤他?  「继续。」林炎说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坚定,「十下都打了,不差最后一下。」  【叮!确认继续。第十下——】  啪。  这一次,声音比之前九下都要响。不是因为力道更重,而是因为林炎的屁股终于有了知觉——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,冻僵的神经被激活了,疼痛和暖流同时涌来,像冰与火在他体内碰撞。  【叮!强制绑定程序执行完毕。认主成功。恭喜宿主绑定好感度系统!】  林炎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  他的屁股火辣辣地疼,但他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他的等级从0变成了1——不是升级,是系统帮他打通了经脉,让他拥有了修炼的基础。他的天赋是Ex级,只要有灵力基础,升级速度会快得惊人。 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,看了一眼面板。  【宿主:林炎。等级:1。天赋:Ex。当前好感度:无。系统功能:可查看并提升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。好感度等级:敌对→冷淡→中立→友善→亲密→挚爱→宿命。】  林炎盯着那个「宿命」等级,眼睛亮了一下。  宿命。  那是比挚爱更高的等级。  如果他能把某个人的好感度刷到「宿命」,那个人就会成为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,生死与共,永不分离。 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。  他姐姐,林冰霜。  如果他能把她对他的好感度从现在的「敌对」——不,连敌对都算不上,是「冷淡」再往下一级,系统里没有定义的那个级别——刷到「宿命」,那他们之间的关系,是不是就能回到三年前?  三年前,她还是那个会笑着揉他头发的姐姐。  三年前,他还是那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喊「姐姐等等我」的弟弟。  三年前,一切都很美好。  然后原剧情来了。  林炎闭上眼睛,回忆着三年前那一天。他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的时候,以为自己是个穿书者。他看过一本叫《冰雪女帝》的女频小说,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剧情走向。他知道他姐姐林冰霜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,知道她会成为冰雪女帝,知道她会遇到哪些人、经历哪些事、最终和哪个男人在一起。  他以为自己知道一切。  所以他试图改变剧情。  他想让他姐姐避开那些危险,避开那些坑,走一条更轻松的路。但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每一次「帮助」都在破坏原剧情,每一次「提醒」都在让他姐姐离他越来越远。最终,在某一个节点上,他的姐姐对他说了一句话——  「你不是我弟弟。我弟弟不会这样。」  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。  林炎睁开眼睛,看着面板上那个「好感度系统」,嘴角微微上扬。  他不需要改变剧情了。  他不需要当穿书者了。 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让他姐姐重新爱上他。  不,不是爱。  是宿命。  「系统,」林炎在心里问,「我姐姐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?」  【叮!目标:林冰霜。当前好感度:敌对(-80)。】  负八十。  比他想的好。他以为会是负一百的。  「怎么提升?」  【叮!好感度提升方式:1。完成目标发布的任务;2。赠送目标喜欢的礼物;3。在目标遇到危险时提供帮助;4。打目标的光屁股。】  林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 「……第四条是什么?」  【打目标的光屁股。每打一下,好感度 10。每日上限十下。】  林炎的嘴角抽搐了。  打他姐姐的屁股?  那个890级的真神境强者,冰雪女帝,神域战力榜第三的存在?  他一个1级的小废物,去打她的屁股?  这不叫提升好感度,这叫自杀。  「有没有别的办法?」林炎问。  【有。被目标打光屁股,每被打一下,好感度 5。每日上限二十下。】  林炎沉默了。  被姐姐打屁股?  他小时候确实被她打过屁股。那时候他调皮捣蛋,爬树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,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打他屁股,一边打一边哭,说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」。那几下打得一点都不疼,但他哭得很凶——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看到她哭了。  如果被打屁股能提升好感度,他愿意。  但他姐姐现在根本不愿意靠近他,更别说打他屁股了。  他需要先让她愿意接近他。  「系统,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姐姐主动来找我?」  【叮!好感度系统推荐:发布『姐弟重逢』任务。完成任务奖励:随机道具一件。任务内容:在冰雪大陆中央的『冰霜神殿』前大喊三声『姐姐我错了』。完成条件:林冰霜听到并出现在宿主面前。】  林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  在冰霜神殿前大喊「姐姐我错了」?  那是冰雪大陆最繁华的地方,每天有成千上万的玩家在那里聚集。如果他真的去那里喊了,第二天整个神域都会知道——冰雪女帝的废物弟弟在神殿前大喊姐姐我错了。  他的脸会丢光。  他姐姐的脸也会丢光。  但她会出现。  系统说得对,以他姐姐的性格,如果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,她一定会出现——不是为了见他,是为了把他拖走,不让他继续丢人。  只要她出现了,他就有机会。  林炎咬了咬牙,从破屋子里走了出去。  风雪迎面扑来,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。但他不再觉得冷了——系统帮他提升了身体素质,零下三十度的天气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。  他朝南边走去。  冰霜神殿在冰雪大陆的正中央,距离这个小村庄大约五百里。以他现在的脚程,走三天就能到。  三天。  三天之后,他要让整个神域都知道——林冰霜的弟弟,回来了。           ***  ***  ***  混沌虚空  林天玄坐在苏小晚的房间里,手里拿着那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,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的少年。  「好感度系统。」他说,「这个碎片我给得不错。」  苏小晚趴在躺椅上,屁股上敷着冰袋,嘴里叼着棒棒糖,含糊不清地说:「你给每个分身的系统都不一样,有什么规律吗?」  「有。」林天玄咬了一口桂花糕,「我觉得哪个有趣就给哪个。」 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。 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林炎,又看了一眼林天玄,忽然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:「这个林炎,他知道自己是你的分身吗?」  「不知道。」林天玄说,「他以为自己是个穿书者。」  「你不打算告诉他?」  「不打算。」林天玄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「让他自己发现,比直接告诉他有意思多了。」  苏小晚无语了。  她觉得林天玄这个人,不仅是变态,还是个恶趣味的变态。  「那个林冰霜,」苏小晚指着屏幕上的另一个画面——那是一个冰雪宫殿,宫殿的最高处,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窗前,看着远方的风雪,她的背影孤独而高傲,「她是气运之女,对吧?」  「对。」  「她的气运节点在哪?」  林天玄看了苏小晚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  「你猜。」  苏小晚想了想,说出了一个她不愿意说出口的答案:「……屁股?」  「不完全是。」林天玄站起来,走到屏幕前,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林冰霜的尾椎骨位置,「在这里。往下三分。不是表面,是内部。她的气运节点藏得很深,需要特殊的道具才能触及。」  苏小晚的脸红了。  「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详细?」  「你问的。」  「我问的是『在哪』,不是『有多深』!」  林天玄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 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的林炎,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冰霜神殿最高处的林冰霜,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。  「姐弟重逢,」他说,「有意思。」 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,落在了那个冰雪世界上。  这个世界的气温很低,但很快,就会有人让它热起来。  不是用火。  是用巴掌。            第十六章:重生者的恨意  冰雪世界·冰霜神殿  林冰霜站在神殿最高处的窗前,已经站了三天三夜。  不是因为她喜欢站着,是因为她睡不着。三年来,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每当她闭上眼睛,就会看到那些画面——上辈子的画面。  上一世,她不是冰雪女帝。  她是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废物。  而她的弟弟林炎,是踩着她的尸骨爬上巅峰的那个男人。  林冰霜闭上眼睛,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——  上一世,她和林炎一起进入这个游戏世界。刚开局的时候,她激活了Ex级天赋,整个神域为之震动。所有人都说,冰雪女帝的时代要来了。她也这么以为。  但她错了。  在她激活天赋的第三天,她的弟弟林炎找到她,说有一个隐藏任务可以让她快速升级。她信了。她怎么会不信?那是她的亲弟弟,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,她看着他出生、看着他学走路、看着他第一次叫「姐姐」的那个亲弟弟。  她跟着他去了那个所谓的「隐藏任务」地点。  那是一个祭坛。  古老的、布满血迹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。  她走上祭坛的那一刻,脚下的符文亮了起来。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,顺着她的脚踝爬上她的身体,钻入她的经脉,找到了她的天赋本源——那个刚刚觉醒的、还在沉睡中的Ex级天赋。  然后,它被抽走了。  不是消失了,是被抽走了。被那些符文从她的体内剥离,经过祭坛的转化,注入了站在祭坛边缘的林炎体内。  她跪在祭坛上,浑身是血,看着自己的弟弟站在光芒中,等级从0飙升到500,天赋从无到有变成了Ex。  「姐姐,对不起。」林炎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「但我比你更需要这个天赋。你太弱了,给你也是浪费。」  林冰霜想说话,但她的喉咙里涌出了血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 她看着他转身离开,连头都没有回。  那是她最后一次用「姐姐」的身份看他。  之后的日子,她成了废物。0级,没有天赋,没有灵力,连最低级的野怪都能把她撕碎。她在神域的最底层挣扎求生,吃别人扔掉的剩饭,睡在废弃的兽巢里,被所有人嘲笑、欺辱、践踏。  而林炎,用她的天赋,一路高歌猛进。他从500级升到800级,从800级升到1000级,成为了神域历史上第四个主神。他收服了无数强者,建立了庞大的势力,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之一。  但他没有满足。  他怕他姐姐有一天会翻身,会报复他,会夺回属于她的天赋。  所以他开始陷害她。  一次,两次,三次。每一次都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。第一次,他派人污蔑她偷了宗门的宝物,她被废了修为,关进了地牢。第二次,他设计让她「背叛」了唯一愿意收留她的朋友,她失去了最后的依靠。第三次,他亲手把她的藏身之处泄露给了她的仇家,那些人找到了她,折磨了她七天七夜。  她没有死。  她活了下来。  不是因为幸运,是因为恨。恨意像一把火,在她体内燃烧了整整一百年。一百年后,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——一个古老的禁术,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,让灵魂穿越时空,回到一切开始的那一天。  她重生了。  重生在她激活Ex级天赋的那一天。  这一次,她没有去那个祭坛。她拒绝了林炎的一切邀请,一个人走上了修炼之路。她比任何人都努力,因为她知道,如果她不够强,上辈子的悲剧会重演。她用了三年时间,从0级冲到了890级,成为了冰雪女帝。  而林炎,因为没有夺取她的天赋,变成了一个0级的废物。  天道好轮回。  林冰霜看着窗外的风雪,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。上辈子你踩着我上位,这辈子我让你尝尝当废物的滋味。  她没有杀他。  不是因为她心软,是因为她觉得杀他太便宜他了。她要让他活着,活着看她一步步登上巅峰,活着感受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,活着体会上辈子她所经历的一切。  这是她的复仇。  冷冰冰的、精心策划的、持续了三年的复仇。  「陛下。」一个侍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  林冰霜没有回头:「说。」  「北边传来的消息……您的弟弟,林炎,正在朝冰霜神殿走来。」  林冰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  「他来干什么?」  「不清楚。据斥候报告,他一个人,步行,没有带任何装备,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布衣。」  林冰霜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话:「让他来。」  侍女犹豫了一下:「陛下,要不要派人……」  「我说,让他来。」林冰霜的声音冷得像冰,「一个0级的废物,能做什么?」  侍女不敢再说什么,退了下去。  林冰霜继续看着窗外的风雪,但她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、空洞的、像是在看一片虚无的眼神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带着警惕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眼神。  她不知道林炎为什么要来。  但她知道,无论他做什么,她都不会再相信他了。  上辈子,她信了他一次,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  这辈子,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。  三天后·冰霜神殿前  林炎站在冰霜神殿前的广场上,仰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冰雪建筑,心脏砰砰直跳。  广场很大,大到可以容纳上万人。平时这里总是人来人往,玩家们在这里接任务、交任务、组队、交易,热闹得像菜市场。但今天,广场上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——不是因为有什么活动,而是因为消息传开了。  冰雪女帝的废物弟弟来了。  而且是步行来的,走了三天三夜,从最北边的荒村一路走到了冰霜神殿。  所有人都想看看,这个废物要干什么。  林炎能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好奇的、嘲笑的、怜悯的、鄙夷的——像无数根针,扎在他的身上。他的脸有些发烫,但他的脚步没有停。他穿过人群,走到了广场的正中央,站在了那座巨大的冰霜女神雕像前。  他深吸一口气。  然后他喊了。  「姐姐——!」  第一声。声音在广场上回荡,所有人都听到了。  「我错了——!」  第二声。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在笑,有人在交头接耳,有人拿出了留影石开始录像。  「姐姐我错了——!」  第三声。声音落下的时候,广场上安静了一瞬。  然后,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。  那股气息冷得像万年寒冰,压得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。有几个等级低的玩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就连那些500级以上的半神强者,也在这股气息面前低下了头。 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,落在了广场上。  林冰霜。  她一袭白衣,长发如瀑,面容冷若冰霜。她的周身缠绕着白色的寒气,那些寒气在她脚下凝结成冰,向四面八方蔓延。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在一瞬间被冰层覆盖,连空气都被冻出了细碎的冰晶。  她看着林炎。  林炎看着她。  三年了,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。  林冰霜的眼睛是冰蓝色的,冷得像两把刀。她看着林炎,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——不,比陌生人更冷漠。陌生人至少不会让她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。  「你叫我什么?」林冰霜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林炎的耳朵里。  「姐姐。」林炎说。  「你不是我弟弟。」林冰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「我弟弟不会在刚开局的时候就试图夺取我的天赋。我弟弟不会在后续的日子里不断陷害我。我弟弟不会把我推向深渊,一次又一次。」  林炎愣住了。  刚开局的时候?夺取天赋?不断陷害?  他在说什么?  他没有做过这些事。他没有夺取过她的天赋——他连怎么夺取天赋都不知道。他没有陷害过她——他三年来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几次,怎么陷害?  但他姐姐说的是「刚开局的时候」。那是在他穿越之前。  也就是说,在他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之前,这个身体的原主人——那个真正的林炎——做过这些事?  林炎的脑子飞速运转。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是刚开局的第一天。他以为自己是个穿书者,知道所有剧情,所以他试图改变剧情,保护他姐姐。但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穿越之前,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已经对他姐姐做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。  那些事情,林冰霜记得。  她以为那些事是他做的。  「姐姐,你听我解释——」林炎开口。  「不要叫我姐姐。」林冰霜打断了他,声音冷到了极点,「我给你三秒钟,离开这里。否则——」  她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知道「否则」后面是什么。  一个890级的真神境强者,对付一个0级的废物,只需要一根手指。  林炎没有动。  他站在那里,看着林冰霜那双冰冷的冰蓝色眼睛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走,快走,你会死的。但他没有走。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现在走了,他和他姐姐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完了。  他需要让她知道,那些事不是他做的。  但他怎么证明?  他没有证据。他甚至不知道那个「原主人」具体做了什么。  「系统,」他在心里问,「我姐姐说的那些事——夺取天赋、陷害她——是我做的吗?」  【叮!经检测,宿主当前灵魂与身体原主人并非同一存在。身体原主人曾于三年前试图夺取目标林冰霜的天赋,并在后续一年内三次陷害目标。宿主穿越时间为三年前的第一天,但穿越时间点在夺取天赋事件之后、陷害事件之前。宿主对夺取天赋事件无责任,对陷害事件亦无责任。】  林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  也就是说,夺取天赋的事发生在他穿越之前,不是他做的。陷害的事发生在他穿越之后,但那些陷害不是他做的——是系统说的「身体原主人」做的?不对,身体原主人就是他自己,只是灵魂不同。但在林冰霜看来,身体和灵魂是一体的,她不知道他的灵魂换了。  他需要告诉她真相。  但他不能直接说「我是穿越者」,她不会信的。谁会信这种话?  他需要一个间接的方式。  「姐姐,」林炎深吸一口气,直视着林冰霜的眼睛,「如果我说,三年前夺取你天赋的那个人不是我,你信吗?」  林冰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  「你说什么?」  「我说,夺取你天赋的那个人,不是我。」林炎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心在狂跳,「那个在祭坛上激活符文、从你体内抽走天赋的人,不是我。是另一个人。一个借用了我的身体、我的脸、我的声音的人。」  广场上一片哗然。 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段话。有人在笑,有人在摇头,有人露出了「这废物疯了吧」的表情。  林冰霜没有说话。  她只是看着林炎,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  「你觉得我会信吗?」她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  「不会。」林炎说,「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」  林冰霜沉默了。  她看着林炎的眼睛——那双棕色的、清澈的、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。她想起了上辈子的林炎,那个踩着她在尸骨上爬上去的男人。那个男人的眼睛也是棕色的,但那里面从来没有这种清澈。那里面只有欲望、贪婪、和冷酷。  这双眼睛,不一样。  但也许,只是他演技更好了。  「你说那个人不是你,」林冰霜的声音很轻,「那你告诉我,那个人是谁?他在哪里?」  林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 他不能说那个人是「身体原主人」,因为那太抽象了,太不可信了。他也不能说「我是穿越者」,因为他没有证据。  他需要一个能让她相信的证据。  「系统,」他在心里问,「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那些事不是我做的?」  【叮!好感度系统推荐:使用『记忆回溯符』,可将宿主的记忆片段具现化为影像,供目标观看。售价:500好感度。当前好感度:0。】  五百。  他连一点好感度都没有。  他需要先提升好感度,才能兑换记忆回溯符。但他需要记忆回溯符来证明自己的清白,才能提升好感度。  这是一个死循环。  「还有其他办法吗?」林炎问。  【叮!好感度系统推荐替代方案:打目标的光屁股。每打一下,好感度 10。打十下即可兑换记忆回溯符。】  林炎的眼角抽搐了。  又是打屁股。  他一个1级的小废物,要打890级真神境强者的屁股。 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  但这是他唯一的办法。  他看着林冰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,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、写满了恨意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。  不是打她的冲动。  是告诉她真相的冲动。  不管用什么方式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  「姐姐,」林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「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。但那个办法,可能会让你更恨我。」  林冰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:「什么办法?」  林炎没有回答。  他走上前一步。 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个废物在靠近冰雪女帝?他不要命了?  林冰霜没有动。她看着林炎朝她走来,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很稳。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决绝。  林炎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  他的手在发抖,但他没有缩回去。 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。  整个广场炸了。  一个0级的废物,抓住了冰雪女帝的手腕?  这是在找死!  林冰霜低头看着那只抓住她手腕的手,那只手很凉,在发抖,但抓得很紧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  她可以轻易甩开它。她只需要动一根手指,就能把林炎弹飞出去,让他撞碎在冰霜女神雕像上,变成一滩肉泥。  但她没有。 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。 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。  那双棕色的、清澈的、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,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——久到上辈子之前,久到她还不是冰雪女帝,久到他还不是那个陷害她的恶魔——那时候,他还是一个小小的、跟在她屁股后面喊「姐姐等等我」的弟弟。  那双眼睛,和那时候一模一样。  林炎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了她的手心。  他握住了她的手。 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——  他拉着她的手,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屁股上。  林冰霜愣住了。 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屁股上,隔着那层薄薄的布衣,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——很凉,但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紧张。他的屁股在微微颤抖,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  「你……干什么?」林冰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  「打。」林炎说,声音有些发抖,但很坚定,「打我。打多少下都行。打完了,我给你看一样东西。」  「什么东西?」  「真相。」  林冰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 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幕。  然后,林冰霜动了。  她抬起手——不是打他的屁股,是扣住了他的肩膀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她的力量大得惊人,林炎在她手里就像一只小鸡,毫无反抗之力。  她带着他飞了起来。  白色的寒气托着他们,冲天而起,消失在了云层中。  广场上的人群仰头看着那道消失的白光,沉默了很久。  然后,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爆发了。  「冰雪女帝把她弟弟带走了!」  「带去哪了?」  「不知道。但那个废物死定了。」  「不一定。你没看到她刚才的表情吗?她犹豫了。冰雪女帝杀人从来不犹豫。」  「你说得对……她犹豫了。」  云层之上,冰霜神殿的最高处。  林冰霜把林炎扔在了地上。  不是摔,是放。她的力道控制得很精准,林炎落地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落叶。  林炎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他姐姐。她背对着他,站在窗前,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。她的背影很直,很挺,像一柄出鞘的剑,但林炎注意到,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  「你说要给我看真相。」林冰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没有回头,「什么真相?」  林炎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  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」他说。  「什么忙?」  「打我。」  林冰霜猛地转过身,冰蓝色的眼睛瞪着他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。  「你说什么?」  「打我。」林炎重复了一遍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「打我的屁股。打十下。」  林冰霜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 「你疯了?」  「没有。」林炎说,「我需要你打我十下屁股,才能拿到一样东西。那样东西可以证明,三年前夺取你天赋的那个人不是我。」  林冰霜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  她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。她的判断力告诉她,这是一个荒谬的、毫无逻辑的、根本不可能成立的条件。打屁股能拿到什么东西?能证明什么?这不是疯了是什么?  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。 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,有不安,有期待——但没有恐惧。  一个说谎的人,眼睛不会是这样的。  「你确定?」林冰霜问。  「确定。」  林冰霜沉默了很久。  然后她走到林炎面前,伸出手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  她的力气不大,但林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,动弹不得。她的另一只手掀起了他的布衣下摆,露出了他那两条瘦得像柴火棍一样的腿和那条灰色的、洗得发白的内裤。  她的手掌贴在了他的屁股上。  隔着内裤,她能感觉到他的皮肤很凉,骨头硌手。三年了,他一个人在北边的荒村里活着,没有吃好的,没有穿暖的,把自己饿成了这副模样。 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,轻轻地揪了一下。  然后她抬起手,落了下去。  啪。  声音不大,在空旷的神殿最高处回荡。  林炎的身体弹了一下,但没有叫出声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75。】  啪。第二下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70。】  啪。第三下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65。】  林冰霜的力道控制得很好——不轻不重,不会真正伤到他,但足以让他记住这个教训。她的手掌每落一下,林炎的身体就弹一下,那两条瘦得像柴火棍一样的腿就不自觉地蹬一下,像一只被按住的青蛙。  她的心里那股揪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  不是因为心疼——她不会心疼这个曾经试图夺取她天赋的人。是因为他的反应。他没有任何反抗,没有任何挣扎,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哭喊。他就那么趴在她的腿上——什么时候变成腿上了?她明明是按着他的肩膀的,怎么打着打着就变成了趴在她的腿上?  她不知道。  她只知道,这个姿势很熟悉。  很久很久以前,在她还没有变成冰雪女帝,在他还没有变成那个恶魔的时候,她就是这样打他的屁股的。他调皮捣蛋的时候,她把他按在腿上,一边骂一边打,他一边哭一边喊「姐姐我错了」。  那时候的一切都很简单。  啪。第四下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60。】  啪。第五下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55。】  啪。第六下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50。】  林冰霜的手停了一下。  她看着自己手掌下的那片灰色布料,布料已经被她的掌心捂热了,下面那片瘦小的屁股在她的拍打下微微泛红。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,指尖陷进了他臀部的软肉里。  林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 林冰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冰冷。她收回手指,继续打。  啪。第七下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45。】  啪。第八下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40。】  啪。第九下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35。】  最后一下。  林冰霜抬起手,看着林炎的屁股。那片灰色的布料上印满了她的掌印,一个叠一个,像一幅抽象的画。他的屁股从瘦小变得微微红肿,不是因为打得太重,是因为他的皮肤太嫩了,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。  她落下了第十下。  啪。  这一次,她的手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的手停留在他的屁股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他的皮肤上,像一个小小的暖炉。  【叮!好感度 5。当前好感度:30。十下已打完,今日上限已用尽。】  林炎趴在林冰霜的腿上,一动不动。  他的脸埋在手臂里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不是因为疼——虽然确实疼——而是因为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离他姐姐这么近。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——不是香水,是冰雪的味道,清冷的、干净的、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。  「打完了。」林冰霜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,依旧冰冷,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极细微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柔软。  林炎慢慢从她腿上爬起来,站好,把布衣下摆放下去,遮住了那片还在发烫的屁股。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但他的眼神很亮。  「谢谢姐姐。」他说。  「不要叫我姐姐。」林冰霜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  但她的声音,没有之前那么冷了。  林炎在心里笑了一下。  他打开系统面板,好感度已经从-80提升到了-30。虽然还是敌对,但至少离「冷淡」更近了一步。更重要的是,他有了五十点好感度——不是用来兑换记忆回溯符的,五百点还差得远。但这五十点可以兑换别的东西。  「系统,五十点好感度能换什么?」  【叮!好感度系统推荐:『记忆碎片』——可将宿主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个画面具现化为影像,持续时间三息。售价:五十好感度。】  三息。  只有三息。  但够了。  「兑换。」林炎说。  一道微光闪过,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块小小的冰晶——透明的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冰晶里面封存着一个画面——很小,看不太清,但林炎知道那是什么。  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。  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雪地里,身体又冷又僵。他的脑子里涌入了一大堆不属于他的记忆——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。那些记忆里有祭坛、有符文、有一个跪在血泊中的姐姐。  他看到了那些记忆,震惊、恐惧、愤怒——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。他跪在雪地里,对着天空无声地喊了一句话——  「那些事不是我做的。」  那个画面,被系统截取了下来,封存在了这块冰晶里。  三息。足够让他姐姐看到了。  林炎转过身,走到林冰霜面前,把那块冰晶递给她。  「这是什么?」林冰霜低头看着那块冰晶,眉头微皱。  「真相。」林炎说,「捏碎它,你就知道了。」  林冰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  然后她伸出手,接过了那块冰晶。  她的手指轻轻一捏。  冰晶碎了。  光芒从碎片中涌出,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幅画面——雪地,跪着的少年,灰蒙蒙的天空。那个少年——林炎——跪在雪地里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,从恐惧到愤怒,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上。  他的嘴巴张开,无声地说了一句话。  林冰霜读出了他的唇语。  「那些事不是我做的。」  画面持续了三息,然后碎了,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  神殿最高处陷入了死寂。  林冰霜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冰雕。  她的脑子里在翻江倒海。  那个画面里的林炎,表情不像是假的。那种震惊、那种恐惧、那种愤怒——如果是演的,那他的演技已经超越了神域任何一个演员。  而且,他为什么要演?  他主动来找她,主动让她打他的屁股,主动给她看这个东西。如果他是那个陷害她的人,他应该躲得远远的,而不是自己送上门来。  除非,他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。  除非,三年前在祭坛上夺取她天赋的人,真的不是他。  「那个人是谁?」林冰霜的声音沙哑,「那个在祭坛上夺取我天赋的人,是谁?」  林炎张了张嘴,想说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」,但他说不出口。因为他知道,这个答案太荒谬了,她不会信的。  他需要一个她能接受的答案。  「我不知道他是谁。」林炎说,「我只知道,他不是我。三年前,我在雪地里醒来的时候,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。那段记忆里,有一个人——一个长着跟我一样的脸、用着我的身体、说着我的声音的人——在一座祭坛上,对你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。」  他顿了顿,看着林冰霜的眼睛。  「那个人不是我,姐姐。从三年前醒来的那一刻起,我就不是他了。」  林冰霜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  她的眼睛里,那层冰冷的冰壳,出现了一道裂纹。  很细,很小,几乎看不见。  但它存在。  「你走吧。」林冰霜转过身,背对着他,「今天的事,我不会追究。但不要再叫我姐姐了。」  林炎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  他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用了三年时间才走到这一步,才让她看了那个画面,才让她眼中出现了那道裂纹。他不能逼得太紧,不能操之过急。  「好。」林炎说,声音很轻,「那我下次再来。」  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  「等等。」林冰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 林炎停下脚步。  「你的衣服太薄了。」林冰霜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,「北边冷。让人给你送一件厚的。」  林炎的鼻子一酸,差点没忍住。  他没有回头,因为他怕她一看到他的表情,就会收回这句话。  「谢谢。」他说,声音有些发抖。  然后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 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。  林冰霜一个人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风雪。  她的手——那只打过林炎屁股的手——微微握紧,又松开了。  掌心里,还残留着他屁股的温度。  很凉,很瘦,骨头硌手。  她的眼眶有些红,但没有流泪。  她不会流泪了。  上辈子,她已经流够了。  但她的心里,那个被冰封了三年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、轻轻地、像春天的第一缕风一样,开始融化。  混沌虚空  林天玄坐在苏小晚的房间里,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——林清瑶刚送来的,还冒着热气。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从冰霜神殿走出来的少年,嘴角微微上扬。  「好感度-30,」他说,「十下屁股,涨了五十点。效率不错。」  苏小晚趴在躺椅上,嘴里叼着棒棒糖,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林冰霜。她注意到了那个站在窗前、眼眶微红的女人的细微表情变化。  「她信了吗?」苏小晚问。  「信了一半。」林天玄抿了一口茶,「另一半,需要时间。」  「你打算给她多少时间?」  「看她自己。」林天玄放下茶杯,站起来,「林炎能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,看她愿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,去相信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,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。」 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天玄微微挑眉的话。  「你这个人,表面上嘻嘻哈哈的,其实心里什么都懂。」  林天玄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  「你不也是?」  苏小晚的脸红了。  她把脸埋进毛毯里,闷闷地说了一声:「滚。」  林天玄笑着推开门,走进了混沌虚空。  身后,苏小晚从毛毯里探出头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咬了咬嘴唇。  她的屁股已经不疼了。  但她的心脏,还在砰砰跳。          第十七章:女帝的怒火与姐弟的破冰  混沌虚空·苏小晚的房间  林天玄推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不是因为门太重,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——冷的、锋利的、像一柄出鞘的长剑一样的气息。那股气息正在高速逼近,速度快到连混沌虚空都泛起了涟漪。  「哥——!」  一声清冷的女声从虚空中传来,带着三分怒气、三分委屈、三分担心,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 林天玄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  他转过身,看着混沌虚空的深处。一道白色的光芒正在飞速靠近,那光芒所过之处,混沌之气像被利刃切开一样向两边翻涌,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。白光在苏小晚的房间门前停下,光芒散去,露出了一个白衣女子。  林清瑶。  清瑶女帝,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女帝,当世唯一一个能在林天玄手下撑过一招而不死的存在——当然,林天玄从来没跟她动过真格,他舍不得。  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,披散在肩上,发尾微微卷曲,像是被风吹乱的。她的脸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,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悦。她的眼睛——和林天玄一样是纯黑色的,但比他多了一分红——正死死地盯着他,像两把烧红的刀子。  「你跑哪去了?」林清瑶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虚空震颤的威压,「我找了你三天。三天!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菜?全凉了!全扔了!」  林天玄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小晚差点从躺椅上摔下来的话。  「我让苏小晚给我热一下就行。」  苏小晚猛地抬起头,嘴里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。「凭什么我热?!」  「因为你是我的。」林天玄理所当然地说。  苏小晚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,嘴巴张了张,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,但林清瑶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。  林清瑶上下打量着苏小晚——趴在躺椅上,屁股上敷着冰袋,嘴里叼过棒棒糖,脸红得像发烧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「刚被欺负过」的气息。林清瑶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  「她是谁?」  「系统的创造者。」林天玄说,「苏小晚。」  「为什么她的屁股上敷着冰袋?」  林天玄看了苏小晚一眼,苏小晚疯狂地朝他使眼色——不要说,不要说,你敢说我就跟你拼命。林天玄收回了目光,说了一句让苏小晚当场去世的话。  「我打的。一万下。」  林清瑶沉默了。  她看着苏小晚,苏小晚看着她。两个女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,碰撞出无声的火花。  「你打她屁股?」林清瑶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  「嗯。」  「一万下?」  「嗯。」  「为什么?」  「因为她欠我一万年。」  林清瑶又沉默了。她转过头,看着苏小晚,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敌意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审视。苏小晚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发毛,下意识地把毛毯拉高了一些,遮住了自己的下巴。  「你叫什么来着?」林清瑶问。  「苏……苏小晚。」  「苏小晚。」林清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点了点头,「行。你跟我哥什么关系?」  苏小晚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「我……他是我的……我是他的……就是……认主……系统认主……」  「说人话。」 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说出了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承认的事实。「我是他的人。」  林清瑶的眉毛挑了一下。  她转头看向林天玄。林天玄双手负在身后,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出卖了他。  「你收的?」林清瑶问。  「嗯。」  「怎么收的?」  「打屁股。」  林清瑶又沉默了。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。她看了看苏小晚,又看了看林天玄,来回看了好几遍,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  「行吧。」她说,「你的事我不管。但你下次出门,能不能跟我说一声?我做了那么多菜,你一口都没吃,全凉了。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吗?三天!三天没合眼!」  林天玄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他走到林清瑶面前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——就像小时候一样。林清瑶的身高只到他胸口,他揉她头发的时候,她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  「知道了。」林天玄说,「下次我带着你。」  林清瑶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。「谁要你带着?我自己不会走吗?」  「那你自己走,我跟在你后面。」  「你跟着我干嘛?」  「看你。」  林清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。她拍开林天玄的手,转过身,背对着他,声音闷闷的:「饭在储物戒指里,还热着。你自己吃。」  她把一个精致的储物戒指扔给林天玄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混沌虚空。白色的光芒一闪,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虚空中。  林天玄握着那枚储物戒指,打开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道菜,每一道都用灵力保温,还冒着热气。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、玉米排骨汤——全是她拿手的,全是她花三天时间做的。 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把戒指戴在了手指上。  苏小晚趴在躺椅上,全程目睹了这一切。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嫉妒,不是吃醋,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、酸酸的、涨涨的、让她鼻子有些发堵的感觉。  「你妹对你真好。」苏小晚说。  「嗯。」林天玄说,「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。」  「那你还三天不回去?」  「我在忙。」  「忙什么?」  「看分身。」林天玄走到屏幕前,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,屏幕上出现了两个画面——左边是林炎,右边是林灭和林渊。  「两个都是你分身?」苏小晚问。  「嗯。」  「长得都不像你。」  「分身的样貌随世界规则变化。」林天玄说,「但他们骨子里的东西,是我的。」  苏小晚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少年——一个在冰雪世界中艰难前行,一个在废墟上教另一个少年吃糯米鸡。他们的脸和林天玄完全不像,但他们的眼神——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不肯低头的倔强——和林天玄一模一样。  「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真相?」苏小晚问。  「不急。」林天玄在躺椅旁边坐下来,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盘红烧肉,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「让他们自己发现,比我直接告诉她们有意思多了。」 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,但她不得不承认,林天玄说得对。  有些真相,自己发现的,比别人告诉的,珍贵一万倍。  冰雪世界·冰霜神殿  林炎从那座高耸入云的冰雪建筑里走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在神殿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,但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。他的屁股还在发烫——他姐姐的十下巴掌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卡在「疼」和「麻」之间的那个微妙的位置上。每走一步,那块被反复拍打的肌肉就会微微颤动,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。  但他不后悔。 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厚实的白色裘衣——这是他从神殿出来的时候,一个侍女追上他塞给他的。「陛下让我交给您的。」侍女说完就走了,没有多看他一眼。  裘衣很厚,很软,摸起来像摸着一只温顺的兔子。林炎把它披在肩上,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。这件裘衣不是普通的东西——它上面附着了恒温阵法,可以抵御零下百度以下的严寒。在神域,这样一件裘衣价值至少一万金币,够一个普通玩家吃三年的饭。  他姐姐嘴上说着「不要叫我姐姐」,手里却让人送来了这样一件东西。  林炎的鼻子又酸了。  他把裘衣裹紧了一些,朝北边走去。他不能留在冰霜神殿附近,因为那里太热闹了,所有人都在议论他——冰雪女帝的废物弟弟,在神殿前大喊「姐姐我错了」,然后被女帝拎上了天,然后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,还披着一件价值连城的裘衣。  这些议论会传遍整个神域,传到每一个角落。  他不在乎。 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——他姐姐眼中的那道裂纹。  那道裂纹很小,很细,像冬天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缝。但它存在。只要它存在,冰就会从那里开始融化。他需要做的,就是让那道裂纹变得更大、更深、更宽,直到整层冰壳都碎裂,露出下面那个真正的、会笑、会哭、会揉他头发的姐姐。 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离开了冰霜神殿的范围,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小镇。这个小镇在游戏变成现实之前是一个新手村,现在早就没人了。破败的房屋被冰雪覆盖,只露出一个个白色的、圆滚滚的轮廓,像一排排巨大的馒头。  林炎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钻了进去。屋子里有一张石床,上面铺着一些干草,虽然不暖和,但总比睡在雪地里强。他在石床上坐下来,把裘衣裹紧,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  「系统,」他在心里说,「我姐姐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?」  【叮!目标:林冰霜。当前好感度:25。】  负二十五。比离开神殿的时候又涨了五点。  「为什么涨了?」  【叮!目标在宿主离开后,独处时曾抚摸右手掌心,持续约七秒。该行为表明目标在回味打宿主屁股时的触感。此行为触发好感度自然增长机制, 5。】  林炎的脸红了。  他姐姐在回味打他屁股的感觉?  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?  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不管怎样,好感度在涨,这是好事。按照每天十下屁股、每下五点好感度来计算,他只需要再被打六下,好感度就能从负数变成正数。但问题是,他姐姐愿不愿意再打他?  她今天打他,是因为他说「打我十下屁股,我给你看真相」。她打了,看了真相,信了一半。下次,他没有新的真相可以给她看,她还会打吗?  「系统,除了打屁股,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提升好感度?」  【叮!好感度提升方式:1。完成目标发布的任务;2。赠送目标喜欢的礼物;3。在目标遇到危险时提供帮助;4。打目标的光屁股。目前推荐方式:2。】  「她喜欢什么礼物?」  【叮!目标林冰霜喜欢的礼物:冰晶花(生长于极北冰原深处,花期仅一刻钟,采摘后需在三息内用灵力封装,否则凋零)、冰雪灵果(三千年一熟,上次成熟期在五百年前)、白色毛茸茸的东西(如雪兔、白狐、雪貂等)。】  林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  冰晶花?极北冰原深处?那地方的温度低到连500级的半神都不敢轻易踏足,他一个1级的小废物去那里,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  冰雪灵果?三千年一熟,上次成熟在五百年前,也就是还要两千五百年才能再熟。等他姐姐两千五百年后再吃?  白色毛茸茸的东西?这个倒是可行。但他一个1级的废物,连只雪兔都打不过——雪兔是10级的野怪,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,但你伸手去抓它,它会一脚蹬飞你。雪兔的力量值足够把一个1级玩家蹬出三丈远,摔个狗啃泥。  林炎抓了抓头发,有些烦躁。  就在他烦躁的时候,屋外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音——不是风声,是脚步声。有人在雪地上行走,而且不止一个人。  林炎猛地睁开眼睛,从石床上坐起来。他的心跳加速,手心开始冒汗——在这个世界里,1级的废物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,任何一个玩家都可以轻易杀了他,而且没有任何惩罚,因为杀一个0级——不,他现在是1级了——杀一个1级的废物,连系统都不会记录。  脚步声越来越近。  林炎缩到屋子的角落里,把裘衣裹紧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堆不引人注意的杂物。他的眼睛盯着门口,手指紧紧地攥着裘衣的边缘,指节发白。  门被推开了。  三个人走了进来。  两男一女,都穿着厚厚的防寒服,等级都在100级以上。为首的那个男人长着一张方脸,下巴上有一道疤,手里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。他的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,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的林炎身上。  「哟,」方脸男人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「这不是冰雪女帝的废物弟弟吗?」  林炎的心脏猛地一沉。  他们认识他。  不,不是认识——是认出了他。今天下午他在冰霜神殿前大喊「姐姐我错了」,整个神域都知道了他的脸。现在,这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,认出了他的脸,跟了过来。  「大哥,这小子身上那件裘衣,」另一个男人凑到方脸男人耳边,压低声音说,「是冰霜神殿的东西,至少值一万金币。」  方脸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  他走到林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手里的长刀在林炎面前晃了晃。「小子,你身上这件裘衣不错。借我们穿穿?」  这不是借。这是抢。  林炎没有说话,只是把裘衣裹得更紧了一些。  方脸男人的笑容冷了下来。「别给脸不要脸。你一个1级的废物,我们三个人,100级、120级、90级。杀你比杀只蚂蚁还简单。识相的自己脱下来,我们还能留你一条命。不识相的——」  他把长刀架在了林炎的脖子上。刀刃冰凉,贴着林炎的皮肤,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刀锋正在压迫他的血管,只要轻轻一拉,他的喉咙就会被切开。  「——你的血,会把这片雪地染成红色。」  林炎看着那把刀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——他有好感度系统,但好感度系统不是战斗系统,它不能帮他打架。他只有1级,没有任何战斗能力。他的姐姐在数百里之外的冰霜神殿,就算她知道了这里有危险,也来不及赶过来。  他一个人,面对三个100级左右的玩家。  他没有任何胜算。  「系统,」他在心里喊,「有没有什么办法?」  【叮!好感度系统不具备战斗功能。建议宿主向目标林冰霜发送求救信号。求救信号发送方式:大喊「姐姐救我」。目标听到后,预计可在三十息内抵达。】  三十息。  他需要在这三个人的刀下撑三十息。  三十息,听起来很短,但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,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  林炎深吸一口气,张开了嘴。  「姐姐——!」  第一声。方脸男人的脸色一变,长刀猛地往前一推,在林炎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  「闭嘴!」  「救我——!」  第二声。方脸男人的刀举了起来,朝林炎的脑袋劈去。  「我让你闭嘴!」  刀落下的瞬间,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屋外射了进来,精准地击中了方脸男人的长刀。那柄100级的精钢长刀在白色光芒面前像纸糊的一样,瞬间碎成了无数碎片,碎片四处飞溅,在方脸男人的脸上划出了几道血口子。  方脸男人惨叫着往后退了两步,捂着脸,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。  另外两个人也吓傻了,呆在原地一动不动。  白色的光芒散去,门口站着一个人。  白衣,长发,冷若冰霜。  林冰霜。  她的周身缠绕着白色的寒气,那些寒气从她脚下蔓延开来,在短短两息内就把整间屋子的地面冻成了一层厚厚的冰。那三个人的脚被冻在冰里,动弹不得。他们的脸色从红变白,从白变紫,从紫变成了死灰色。  「冰雪……冰雪女帝……」方脸男人的声音在发抖,他脸上的血已经冻成了红色的冰碴,「我们……我们不知道他是……我们只是……」  林冰霜没有说话。  她走到那三个人面前,冰蓝色的眼睛像两把冰刀,一刀一刀地割在他们的身上。她伸出手,手指轻轻一弹——不是弹他们,是弹他们脚下的冰层。  冰层碎了。  不,不是碎了,是炸了。那层冰在三人的脚下炸开,将他们弹飞了出去。三个人像三颗炮弹一样从屋子里飞了出去,撞在屋外的雪地上,砸出三个深深的坑。他们的防寒服被冰碴划得稀烂,脸上、手上、腿上全是血口子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。  他们没有死。  林冰霜没有杀他们。  但她给他们的教训,比死更难受——她废了他们的修为。那轻轻一弹,把他们的丹田震碎了,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们体内流失,等级从100多级一路狂跌,最后停在了0级。  三个0级的废物,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,没有防寒服,没有灵力御寒,活不过一个时辰。  林冰霜没有再理会他们。她转过身,走到林炎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脖子——那道被长刀划出的血痕,不深,但很长,从喉结下方一直延伸到锁骨,血珠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流,滴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上,晕开了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  林冰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 她伸出手,按住了林炎的脖子。她的手指很凉,凉得像冰,但贴在他伤口上的时候,那种凉意变成了一种麻酥酥的感觉,伤口在那股凉意中开始愈合。血止住了,皮肤重新长了出来,连疤痕都没有留下。  「谢谢姐姐。」林炎说。  林冰霜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收了回去。她站起来,背对着他,声音冷得像冰。  「我说了,不要叫我姐姐。」  「那叫你什么?」  「……随便。」  「冰霜?」  林冰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她转过身,看着林炎,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「你敢叫我冰霜,我把你冻成冰雕。」  林炎笑了。  他笑得很轻,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点,但林冰霜看到了。她看到他的笑容,心里那股揪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  「你受伤了。」林冰霜说,目光落在他身上,上下打量。除了脖子上的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,他身上还有别的伤——手腕上有淤青,是今天下午她抓他手腕时留下的;膝盖上有擦伤,是他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磨破的;还有……  她的目光停在了他的屁股上。  不是因为她在看那里,是因为他的姿势——他坐在石床上,身体微微前倾,屁股没有完全坐在石面上,而是悬空了一部分。这个姿势,她太熟悉了。这是被打完屁股之后,屁股还疼着的时候,下意识会采用的坐姿。  「屁股还疼?」林冰霜问。  林炎的脸红了。「……有一点。」  「我看看。」  「不用——」  林冰霜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。她走上前,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掀起了他的布衣下摆。灰色的内裤露了出来,内裤上还印着她今天下午留下的掌印——那些掌印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淡粉色,边缘有些发紫,中间有些发黄,像一幅褪色的水彩画。  林冰霜看着那些掌印,沉默了一会儿。  「肿了。」她说。  「没有。」  「肿了。我打了十下,不至于肿成这样。」她的手指按了按他屁股上最红的那块地方,林炎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闷哼,「你的皮肤太嫩了。稍微碰一下就肿。」  她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但她的手——那只按在他屁股上的手——没有收回去。她的手指在那块红肿的皮肤上轻轻按了按,又按了按,像是在确认肿的程度,又像是在做别的什么事情。  林炎的脸红得像要滴血,但他的身体没有躲。  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——凉凉的,但接触到他皮肤的时候,那种凉意变成了一种温和的、让人放松的凉,像夏天里的一块冰敷在发烫的皮肤上,舒服得让他想闭上眼睛。  「疼吗?」林冰霜问。  「……不疼。」  「说实话。」  「……有点。」  林冰霜的手收了回去。她把他的布衣下摆放下来,遮住了那片红肿的屁股,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小瓷瓶,白色的,上面画着一朵冰花。  「冰灵膏,」她说,「涂在伤处,消肿止痛。」  她把瓷瓶放在石床上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  「姐姐。」林炎叫住了她。  林冰霜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  「谢谢你救我。」  沉默。  「我没有救你。」林冰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很轻,像风吹过雪地,「我救的是我弟弟的身体。如果你说的那些是真的——你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人——那他的身体是无辜的。我不希望他的身体被那些垃圾弄坏。」  林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。  她救的不是他。她救的是「林炎的身体」。她还没有承认他是她的弟弟,但她已经开始在乎这具身体的完整了。  这是一个开始。  很小的、像冰面上的第一道裂纹一样的开始。  「晚安,姐姐。」林炎说。  林冰霜没有回应。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,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风雪中。  林炎坐在石床上,手里握着那瓶冰灵膏,心里暖暖的。  他打开瓷瓶,挖了一小块透明的膏体,涂在自己的屁股上。膏体接触皮肤的一瞬间,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屁股蔓延到全身,那些红肿的地方像是被温柔地抚摸了一样,疼痛在一点一点地消失。  他涂得很仔细,每一块红肿的地方都没有漏掉。  涂到最后,他的手指碰到了臀缝的边缘。  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涂进去。  不是不敢,是觉得那个位置,应该留着。  留着下次。  他的脸又红了。  他把瓷瓶盖好,收进怀里,裹紧裘衣,躺在了石床上。  屋外的风雪还在呼啸,但屋子里很安静。  林炎闭上眼睛,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  明天,他要去抓一只雪兔。  白色的,毛茸茸的。  他姐姐喜欢的那种。  混沌虚空·收束  林天玄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吃完,用筷子把盘子里剩下的酱汁也刮干净,送进了嘴里。林清瑶的手艺确实没话说,红烧肉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,酱汁浓郁香甜,配上一碗白米饭——当然没有白米饭,但光吃肉也足够让人满足了。  他把空盘子放回储物戒指,擦了擦嘴,看着屏幕上那个裹着白色裘衣、躺在石床上睡着的少年。  「冰灵膏,」林天玄说,「她给他的是冰灵膏。」  苏小晚趴在躺椅上,眼睛也盯着屏幕。「那是什么东西?」  「神域最好的外伤药,一瓶价值十万金币。她连眼睛都没眨就给他了。」 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天玄微微挑眉的话。「你这个分身,运气比你好。他有一个好姐姐。」  林天玄转过头,看着苏小晚。「你的意思是,我没有好妹妹?」  「你妹妹对你也很好,但你妹妹不会给你涂冰灵膏。」  「……你说得对。」 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,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「下一个分身是谁?你还有多少个分身没看?」  「很多。」林天玄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脖子,「但今天不看了。今天累了。」  「你累了?」苏小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「你一个无上混沌主宰,会累?」  「心累。」林天玄说,「看他们一个一个地追姐姐、追妹妹、追丧尸,我看着都替他们累。」  苏小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  那笑声清脆悦耳,像风吹过风铃。  林天玄听着那个笑声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  他走到门口,推开门,回头看了苏小晚一眼。  「明天我带你去吃我妹做的早餐。」  苏小晚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变大。  「……好。」  门关上了。  苏小晚一个人躺在躺椅上,抱着那个还带着林天玄体温的枕头,把脸埋进去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 枕头上,有红烧肉的味道,有混沌虚空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还有林天玄身上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、无法抗拒的气息。  她闭上眼睛,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  明天,有早餐吃。  明天,还能见到他。  明天,真好。